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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主句和形式主语

 

英语中有形式主语。俺的汉语中不但没有形式主语,还,经常是“无主语句”呢。

     启功引用儿歌:

       两只老虎,两只老虎,

       跑得快,跑得快,

       一只没有尾巴,

       一只没有脑袋,

       真奇怪,真奇怪!

 气功挖苦说,汉语里,“多是缺头短尾的老虎”。

汉语语法书上对句子的区分是:

   主谓句和非主谓句

非主谓句里再分:

  无主句和无谓句(独词句)

汉语的无主句有两种。第一种,是因为上下文而省略了主语的,这主语随时可以补充出来。因为有语境,没有主语并不影响理解。

第二种,主语不言自明,不需要说。例如:

   下雨了。打雷了。刮风了。结冰了。

   解冻了。化冻了。起雾了。出太阳了。出月亮了。

表示的是大自然的变化。这些自然变化的主动者,很难说清楚,不同的文化有不同的解释。在特定的文化中,是不需要说的。在中华文化中:龙王下雨了。雷公大雷。风婆破刮风了。

表示祈使与禁止的,经常不带主语,如:

   不准随地吐痰。

   禁止践踏芳草。

    请勿吸烟。

    司机禁止接触钱币。

   禁止夹带危险品上车。

   把X政策落实到基层基。

   打一场X保卫战!

谁不准?谁禁止?谁落实?谁去落实?不需要多想的。

但是用语的句子必须有主语,理念上没有 主语的,就搞出一个搞形式主语来——

   It is considered no good reciting without understanding. 

       不理解的背诵被认为是没有好处的。  

 It is no use crying over spilt milk.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覆水难收。 

     其形式主语“it”,并没有任何实际语义,只是为了满足语法上的要求。 

把汉语翻译成英语,麻烦的是要为许多无主语的句子找出找到主语。英语翻译成为汉语,必须注意的是尽量减少主语。主语多了,就没有汉语的味道了。

每一个句子都必须有一个主语,责职分明。 

没有主语,全凭意会,有时就含糊马虎。于是,许多事情没有人去做没有人呢去负责。例如:

     为人民服务!
    许多政府机关的大门口,都有这条大标语。但是没有主语。那么,谁去“为人民服务”呀?于是,就——
     谁都不必去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 谁都不用去“为人民服务”。

人民也不知道去找谁来为自己服务。

澳大利亚的华人学者孔繁中在《汉语词汇的贫乏和不稳定》中说:

        香港的公共汽车车厢内有如下的一句标语的:

        (1)请勿伸出窗外

  此句根本不通。究竟伸什么出去呢?伸头还是伸手呢?再看英语的对照:

     (2)Please  do  not  of  the  window .

意思很清楚。为什么汉语就如此一个日用词也不能明确说出来?(1)

孔繁中用这个例子来贬低汉语太高英语是没有说服力的。

(1)空繁中等著《让汉语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——汉语文问题讨论集》4页,香港商务印书馆1997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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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道不是“一亩三分地”

 

 2010年9月3日《金陵晚报》C7版:
    楼道不是一亩三分地
    请别把啥都堆这里
 记得上个世纪谁谁说的相声,说的是楼道里的堆积物问题。笑倒了全中国的人,但是对楼道里的堆积物却是毫无影响,一切依旧。
 “楼道不是一亩三分地”是比喻、啥比喻。否定比喻,其对应格式是:
     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
 那么,“楼道不是一亩三分地”跟“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”,是同一个比喻,肯定式和否定式,还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比喻?
 我看,是两个不同的比喻。
 “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”是所谓的暗喻。突出的,强调的,是两者之间的相同点相似点。理直气壮地强调这个共同性。
 “楼道不是一亩三分地”之所以是否定比喻,其所否定正“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”这个比喻。所突出的,所强调的,是两者之间的差异性,绝不可以混淆的一面:不可以把楼道当作一亩三分地。
 楼道跟一亩三分地是风马牛!扯不到一块儿来!脑子进水了么?非也。大脑完全正常,精明着呢。
 楼道是都市的概念。都市的市民的心目里,有一亩三分地的位置么?无!即使购买了几处住在,也只是居住权而已,不过几十年罢了。没有土地拥有权的。
 即使说土地,也何必说“一亩三分地”?
 “一亩三分地”乃一个历史概念。想当年,共产党带领穷人闹革命,进行土地改革,中国农民拥有了自己的土地——一亩三分地!可怜呀,“啥地大物博”,农民才占有一亩三分地!人家美国、加拿大、俄罗斯!那才地大物博呢!
 “一亩三分地”乃私有财产也。有了一亩三分地,于是老婆孩子热炕头!快活似神仙。
 “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”者,楼道乃吾之私有财产也。于是,楼道里堆自家的多余的东西,养兔子养鸡鸭等等。谁敢管?楼道又不是你家的?你管得了么?——疑问,不是他家的鹅,可也不是你家的呀?
 在中国,凡是无主的东西,谁都可以占为己有。占为己有,不犯法,谁也管不得。不占为己有,吃亏吃大亏吃老鼻子亏了!
 这种观念根深蒂固。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中国人不但绝不少了这种观念,设置更加爱严重。相声演员的郭德纲居然占用共同绿地来建造自己的什么玩意儿,就是这种观念的必然产物。不占有,那郭德纲就吃亏了。郭德纲是吃亏的人吗?不。
 破坏公共财物的现象,是中国特色。太普遍太平常了。就是这种观念的必然产物。公共财物乃自家的——“X就是一亩三分地”!
 “楼道就是一亩三分地”的观念发挥到极致的乃中国的贪官:凡是公共财物均乃吾之“一亩三分地”也!
 单位的财与物,第一把手的。甚至部下也是俺的“一亩三分地”,让他们干点私活,是看得起他们!
 公私分明。公共财务,大家的,天下人的,每个人都应当爱惜、维护。以破坏、占有公共财物为最大的耻辱。中国应当是中国公民的最几本的素质。
  最后一个问题:
     “一亩三分地”有多大?
 可大可小。
 楼道是“一亩三分地”。小区的公共绿地是“一亩三分地”。单位是“一亩三分地”。国家是“一亩三分地”——皇帝或者独裁者的,伊拉克是萨达姆的“一亩三分地”,苏联是斯大林的“一亩三分地”!
 “一亩三分地”是多种多样的。
 博客乃博主的“一亩三分地”!博主不可把网络当作自己的“一亩三分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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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家的后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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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家的后人

 

东晋明帝司马绍,问身边的大臣温峤,司马家的天下是如何得来的。温峤没有及时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王导说,温峤太年轻,不熟悉从前的事情,还是我来说。王导就把司马懿当年杀戮名族,司马昭杀害曹魏皇帝的事情,一一道来。

晋明帝司马绍听了之后,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孔,说:如果你所说的是真实的,那么,大晋的皇位(江山)如何能够长久呢?

司马懿司马昭留给子孙的是负资产!子孙后代以为羞,蒙面而对他人。

希特勒留给德国的是负资产。后来的德国总理到波澜就下跪以谢罪。

吞并朝鲜的日本君臣,留给其后代子孙的是一个负资产。因此,现在的日本领导人就得向韩国道歉。朝鲜就要求日本向朝鲜道歉。

吞并琉球王国的日本君臣,留给日本是什么样的资产呢?

琉球地位是未定的。二战的胜利不是美国一家独有的。美国无权独吞二战的胜利过世。琉球不是美国的私有财产,不能由美国说了算数的。二战战胜国并非都是小傀儡木偶人,唯美国之命是从的吧?

一个人,不能给子女留下负资产。“父债子还”!!!

一个国家,也不能给后代留下负资产!国家的负资产,也必然由后代子孙来偿还。日本首相向韩国道歉,就是代替其祖先偿还债务!

凡是给国家民族留下负资产的人,都是国家民族的罪人。

给国家民族留下正资产的人呢,才是民族英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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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与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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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与酱

 

南京是六朝古都。生活在南京的我,对萧衍很感兴趣,说萧衍就少不了侯景。当年侯景围攻南京城,侮辱萧衍说:

“城中非无菜,但无酱耳!”(《魏书 岛夷萧衍传》)

每次阅读都一带而过。近读陈寅恪《魏晋南北朝史讲演录》,才知道:“菜”指士兵,“酱”是“将”的谐音。我立刻想到淮安民歌:

  “吃菜要吃白菜心,当兵要当新四军。”

把新四军的战士比喻为白菜心。

陈寅恪说,这个“菜”字乃是“卒”字。

他认为,“侯景本非清流,自不能作自雅谑,以戏弄梁武帝。”他认定:“当为侯景谋主王伟所造作。”

陈寅恪说:

   王伟岁称陈留人,其家世实出略阳,而略阳正是秦陇地域,王伟若用其家世乡土之音,则读“卒”为“菜”,固所当然。当日北方文儒之士,语言多杂方音(考《北史》八一《李业兴传》),用乡土之音,非王伟一人。

因此,这个“非无菜”,不是比喻,也是谐音:菜——卒。

因此这里就不存在饭桌上菜和酱的等级问题,不是说酱高于胜于菜。事实上,酱乃菜之一种,或者是菜的辅助的调味品。吃牛羊猪肉时,沾点、抹点酱,更好。但是不能说,酱高于胜于牛羊猪肉的。  

我们常常说读了多少书,但是真正读懂的有多少呢?《北史》和《南史》我都懂过,还引用过,但是不能说是读懂了。就如这个“城中非无菜,但无将耳!”来说,陈寅恪是真地读懂了,我却是读了等于没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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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鸿章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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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鸿章:

     不学无术?!

 

梁启超在《李鸿章传》反复强调的是:李鸿章的不学无术。

何谓“不学无术”?这有一个标准问题。如果李鸿章是不学无术,那么当时的中国官员中有多少是非不学无术的呢?

梁启超是学问家、政治家、社会活动家,他的眼界特高。把“学术”二字看得太重太高,所以才一再反复说李鸿章不学无术的。

按照梁启超的学术标准,当时中国学术界中的非不学无术者也是太少而不多的。就是说,许多头戴学术帽子的所谓学者,其实也是不学无术的,在梁启超的眼里。

政治家也不可不学无术,学者学问家当然就更加不可不学无术了。

 

毛泽东多次提出高级干部读书,读三十本经典著作,甚至读古文《七发》。其目的大概是希望高级干部丢弃不学无术的帽子吧。

 如今官员高学历了,硕士、博士、博士后了,不学无术的官员改是不会有了吧?起码该少而又少了吧?

既然是学者,按理,就跟不学无术是无缘的、对立的。官员不学无术,犹可说也,学者要是不学无术,那在理论上是说不通的。不过事实上的确是有的,至于有多少,不知道。那其实是模糊的,糊涂的,不好统计的。因为,没有标准。 

不学无术的学者在学术造假之后,就不再是不学无术的了。谁敢于指责其不学无术?找死!打假的方舟子就是榜样。

 

据说,袁世凯当众说,他虽然没有学问,但是是会办事的。在场的怪人辜鸿铭立马回嘴说:

谁说办事不要学问?那,要看办什么事情。扫大街这等事情是不需要学问的,办大事是需要学问的。

辜鸿铭的话颇有道理。办大事的确是需要学问的。

其实,袁世凯也不能说是一点学问也没有。事实上,袁世凯还是有点墨水的。甚至比现在的不少人还要多的。

北洋军阀也并非都是大草包一个。

 

辜鸿铭不完全对。袁世凯也并非完全错。

学问跟办事的确是两码子事情,虽然有密切联系的面。

有学问跟会办事的关系可能是:

第一种,有学问+会办事。

第二种,有学问+不会办事。

第三种,没学问+不会办事。

   第四种,没学问+会办事。

   事实是,并非有学问就一定会办事,会办事就一定有学问;没有学问就一定不会办事,不会办事就一定没有学问。

   总而言之,还是马克思主义: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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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谎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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撒谎歌

          淮安民歌中有一种撒谎歌。例如: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撒起谎来谎又多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灯草掉下来砸破了锅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家里看见驴生蛋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外面看见马抱窝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腊月十三发大水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柳树顶上做个鲤鱼窝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生了三十六个蛋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抱出七十二个大田螺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田螺壳子能装三担水,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田螺盖子能盖个大里锅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错!何错?语音错了?非也。念起来很好听的呢。语法错了?非也。语法没有毛病。所以,这些句子是有意义的,懂汉语的人呢都能够懂得其意义。正因为懂得了,才说是颠倒歌、撒谎歌的。 这些句子的毛病不再语音上,不在语法上。语音和语法方面都没有毛病的。错在语义方面,不合逻辑。世上没有这种事情。所以是语义荒谬的句子。 所谓语义荒谬是对常识而言的,对常规而言的,对现成的局面而言。语义荒谬跟语义常规其实是相对的,甚至是可以相互转化的,当然需要必要的条件和充分的条件。 一根稻草能够压死一条骆驼,一跟灯草也就可能砸破了锅。 现在媒体上经常报道特大其大无比的动植物品质,超常的 特大的田螺就未必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。 我说这种颠倒歌说谎歌,目的是要明确语法的范围,研究和学习语法,首先必须区分开语法与非语法。颠倒歌与说谎歌中的句子都是语法上合格的句子,它们是语义错误。 语义错误又分两种,一种,是语用的错误,胡说八道。现在媒体上很多,一出现就成为人们注意的中心,讨伐的对象。另外一种不但不是语用的错误,还是语用的佳句,例如民歌中的颠倒歌、说谎歌,例如某些警句格言,等。 因词,颠倒歌和说谎歌,虽然是语义错误,却并不是语用错误。所以人们喜欢,还从中得到教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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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第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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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第一

 

英国大诗人济慈(1795——1821年)在他的史诗《海批里安》的第二章中写道:

  ……因为永恒的法则是:

 美居第一,强也居第一。

根据这个法则,明天另外一种族将迫使

征服我们的人像我们今天一样哭泣。

第一只能有一个,没有两个第一的话。两个第一,不合逻辑。济慈是诗人,诗人是有权不管逻辑不逻辑的。事实是,体育比赛中,的确有两个运动员并列第一——两个冠军的。

其实,不是诗人的人,也可以不管逻辑的。中国南朝大臣王僧虔(425——485年)早就这样说过了。齐高帝萧道成善于书法,热爱书法,曾跟王僧虔比赛书法。萧道成问王僧虔:“谁为第一?”王僧虔回答说:

“臣书第一,陛下亦第一。”

萧道成大笑,“卿可谓善自为谋。”

另外一种版本是,皇帝问道:“我书何如卿?”

王僧虔的确是一个很会做人的人。早在宋朝时候,——

   孝武(刘駿)欲擅书名,僧虔不敢显迹,大明世(457——464年)常用拙笔,以此见容。

现代中国的康生就是王僧虔的传人,因为毛泽东擅长书法和诗词,他就不故意尽量少写,避免毛泽东的猜忌。萧颐即位时候,新皇帝升王僧虔官:侍中、左光禄大夫、开府仪同三司。王僧虔对侄儿王俭说:

“汝任重于朝,行当有八命之礼,我若复授此职,一门有二台司,实所畏惧。”

因此就再三辞让。人们不理解,他解释说:

“吾荣位已过,无以报国,岂容更受爵,方贻官谤耶?”

济慈当然不知道早他一千几百年的以为中国官员的这一名言。济慈的两个第一,也完全不同于王僧虔。学者王佐良说:

   这一段完全是黄钟大吕之道,情景有如《失乐园》中撒旦在与天帝较量失败后在地域所开的会议。但是济慈加进了他的哲学信条,例如“能够承受一切赤裸裸的真理……才有最高的权威”,又如“永恒的法则是:美居第一,强也居第一”,这就不是弥尔顿的思想了。(王佐良《英国诗史》311页,译林出版社1993年)

王佐良把济慈爱的两个第一,看作是哲学信条。王僧虔的两个第一只是明哲保身的滑头话。

但是,王僧虔的却是做人的正途。即使今日的官场、职场,如果在顶头上司面前锋芒毕露,那就难得有好的前途,好果子就别想啦。而王僧虔式人物,则前途无量。所以,时至今日王僧虔式人物颇多。王僧虔式样人物不可完全否定,对公而言,保持维持安定稳定;对自己,则少了点危险,免了些灾难。

但是,王僧虔式人物多了,就少了进取心,少了创造的力,不敢竞争,就没有了活力,就容易死气沉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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